在硅谷瑟瑟发抖 VC这行明天还有我们饭吃吗

作者:Rich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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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个月宅家之余,我们也在积极的展开产业自救,说白了就是和中美印新的同行没事打电话互相吐吐苦水,聊一聊后面大家怎么做。我们都知道这种村头大爷没事扯闲篇的讨论一般不能解决问题,反倒会提出更多话头和焦虑,这篇文章就是抛砖引玉的,希望有见解的朋友们来拍砖和讨论。
如果我们把时针扳回 2019 年 12 月 31 日,那时业内还在策划着各种蓄势待发的大动作,我还在给 MWC、RISE 订行程,大家笃定的相信 2020 年会是出海人跑得更勤的一年。
在那个时候,我们也对行业做出过一些判断,比如什么消费由西向东、什么出海回流的海外超车之类的。没过几天,疫情这只黑天鹅嘎嘎飞过,许多 2019 年底的趋势观察被彻底扭转了,有一些被加速了,撇开对具体特定强相关行业的影响,疫情对创投的商业模式的调整还是引起了行业的思考。

后疫情时代节点下的中美投资现状
疫情对投融资的影响集中在早期项目和新基金上
根据 Pitchbook 的数据,我们可以看到早期项目的融资在2020 年上半年极大削减。而相比来说,后期项目则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,仍旧按部就班。在瑞幸暴雷之后,中国企业的 IPO 反倒迎来了一个逆市上涨的春天。

早期投资注定在数量上难以追平去年
从基金募资角度来说,首只基金的募资难度急剧升高,这与中国目前呈现的头部集中趋势不谋而合。而上一个十年首期基金在硅谷募资往往标志着收益率,在 05 年后,硅谷 VC 行业回报的大头(最多 70%)均在自于新基金,硅谷著名的 A16Z、First Round 等基金也都是在过去一个时代成立的。

首次融资的基金受到了疫情的严重影响
又一次质疑垂直 VC 的合理性
专精垂直行业的早期 VC 是否还能做?我记得 2017 年在沙丘路拜访过一家硅谷专精无人驾驶的基金 Maven,那时候他们理念就是早期 VC 如果在一个点上极度聚焦,是容易形成壁垒优势的。当然这一策略的劣势也极其明显,而且一旦遇到黑天鹅很容易被放大,区块链就是一个例子。在过去几年,硅谷专精相应行的基金都进行了一些演化和调整,例如 Maven 开始投消费了。在疫情中一些押对了行业的基金则高歌猛进,例如成为疫情中出手增长最多的美头名 F-prime 专精 healthcare。压不对的就…

美国头部 VC 上半年动作增幅比较
科技红利逐渐疲软,创新到底是谁的任务?
这并不是疫情带来的,而是客观早已产生的困局。我们也很难遇到仙童时代之后Paypal“黑帮”那个时代的科技及互联网大爆炸。而数据与人才资源正在史无前例的集中于 Google、Facebook 等少数几个大公司,这就带出了硅谷近几年大家热衷的话题,创新到底由谁来引领?
单以 AI 这个热点赛道为例,FLAG 企业拥有对 AI 机器学习至关重要的数据和人才,这使得很多赛道上的创新已经几乎很难诞生在初创企业上,而大公司 DNA 里的毒瘤:难 All-in,又使得创新不深彻。连 Facebook 官方都说过,我们新项目快速试水,不行我们就转(我想这也解释了为什么 lasso 数据那么难看),硅谷已经陷入了这个创新怪圈里面不可自拔。

巨头公司在研发上的投入是普通创业企业难以比拟的
美国摩拳擦掌在全球市场准备与中国再次一较高下
新兴市场争夺上,TikTok 撤出印度的空档迅速引来了Facebook 和 Google 虎视眈眈的盘旋。上周 Reel 登陆印度,Google 与莫迪达成新投资协议。中国美国和新兴市场创、投、巨头三个横向维度的明争暗斗又进入到下一个阶段。

Instgram 在印度上线的 Reel 直接对标 TikTok
在互联网内容的新形态上,中美巨头也在进行下一轮掰手腕,被TikTok 在短视频赛道教育了一番的西方互联网圈绝不会死心,7 月 14 日,Facebook 对于 Giphy 的并购就印证了他们在新图文载体探索上仍在继续前进,而后者的赛道正是腾讯等企业下一步重点关注的形式。

FB并购的 GIF APP Giphy
中国内部市场旺盛,根据 Pitchbook 的不完全统计,在六月,全球获得最多融资的项目是作业帮。而根据 IT 桔子的数据,2020 年中国市场关闭企业的数量也远少于 16 及 17 年创投疯狂的时代。是否我们自己的市场还在迎来了一个健康而丰富的新时代?不论答案如何,中国互联网把大多数美国企业墙在了外头。而美国的创投人远没有那么容易死心,一直在用其他的方式来抓中国市场的增长和红利。

IT 桔子的死亡公司名录统计
在硅谷,中国基金直投活跃的时代已经过去,迎来一个一分为二的时期
大约在 5 年前,中国背景资本在硅谷大面积扎堆出现,我记得16 年拜访过 89 家在硅谷有办公室的中国 LP 背景资本,还搞了个 Excel 表。这一两年贸易战的急转直下,美国 FDI 对于中资的限额投资,与投资需要重仓的逻辑是违背的。中国投资人被迫只能撒胡椒面,能成的几率真的就是买彩票,几乎等于大街上摔跟头发现金元宝。
国际断航影响两国创投圈。疫情带来的旅行制约对于投资圈新项目较严重。虽然很多项目获得了 virtual demo day 的投资,但很少有投资人在没见过创始人的情况下给钱的。但是同时眼下迎来了一个硅谷人才回流潮,而中美硬脱钩的机会赛道也客观增加了需求。

中国资本投资在 2019 年急剧下降
VC会怎么进化?
过去的几年中,早期投资的进化一直在进行中:Kickstarter 的众筹、YC 的加速器、诺亚常用的 SPV、前年火爆一时的 ico,这些都是融资的尝试,大多都是眼花缭乱、昙花一现或不成气候。很多趋势也并不是疫情催生的,但是疫情确实客观加速了一些现象的发展。

SPV 是投资单个项目的常用模式
VC 的数字化
这一点美国生态好于中国,单说丰富的创投工具,美国 carta、Docshare 等企业已经很早被行业接受,电子签合法合规、远程办公(WFH)文化普及。另外,一些中美的头部基金也开始尝试数字化的管理,比如国内某家新头部就有给 LP 的 Dashboard App 能实时看投资项目和各项数据。这一点疫情无疑是正向作用。

美国流行的 VC 工具组
早期量化与 AI 辅助
在去年于硅谷接触到第一家一级市场量化基金 Rocketship。量化模型加 AI 辅助,一个投资经理也没有,在没有见过项目时作出投资决策。刚开始看到这个模式非常不敢相信,但是事实上人家跑得还挺好。
债权融资
疫情中美国 8000 家企业获得 PPP loans(工资保障贷款),而Silicon Valley Bank 等银行在前几年也已经加速了针对小企业的债权投资产品,新兴市场例如泰国等我们也遇到过布局 starup 的 P2P 项目。在股权投资不景气的时候,债权投资是一个有效的补足,我同意一个丰富健康的生态应该有债权的身影。

美国疫情后流行的 PPP 贷款项目
CVC 的时代来了
上文我们讨论了大公司肩负着创新的接力棒,在投资量上也能看出来,CVC 参与了 50% 以上的美国 H1 的投资。而像 Google、Salesforce 这类企业已经形成了丰富的战投体系,犹如水银泻地,分行业设立基金、分阶段辅助孵化,值得学习。

超过半数的投资额有 CVC 的功劳
头部基金 VC 转 FA 与孵化
在中国同行普遍彬彬有礼的说着“帮忙不添乱”的时候,美国一些头部基金恨不得把项目每一个发展的环节都抓在手中,而且这类企业还不少,A16Z、General Catalyst、Openview 等大基金都多少这种玩法。A16Z 去年转了 FA,有比投资团队规模数倍的 GR、IR 以及运营团队。General Catalyst,这家目前压中多家消费独角兽的硅谷基金,恨不得连招聘都替项目做了。我想我要是中国项目遇到这样的基金真的得开心(fan)死了。

General Catalyst 竟然还有招聘页面
中美创投人的出路在哪?
在我们目前的讨论范畴来说,创投的底层逻辑是不变的,寻找增长(zhengqian)。以上进化的观察是一些苗头,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但是各个市场都面临着自己的问题。
美国市场的难度,在于创新的后劲疲软,巨头竞争加上一系列IPO 的信心水准降低,导致价值空间缩小。换句话说,硅谷故事的模式早不如以前好使了。高度标准化的 VC 游戏,怎么降成本、抓红利,空间给新人越来越少,一个值得庆幸的是这几年硅谷也开始向外去看,甚至往中国去看,在寻找新的增长点。

新兴市场的难度,在于生态不健全,客观不可控风险高。MicroVC 和天使很多,但是中间是断档的。而且这些人投 100K 恨不得像 5M 一样去 Due Diligence,创始人不胜其累,更长不起来。最近出海人也被印度上了一课,不依赖具体市场,更加扁平化的全球化模式可能会有更强的生存能力。

中国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,从早期的效仿硅谷,到后来自力更生,如今中国 VC 在下沉与出海、5G 与消费这些空间上不断探索,但是大多创新都集中在空间逻辑上。最重要的是,中美基金行业的有限合伙制也没有发生本质颠覆。实话说,中国的投资生态繁荣强势但仍有丰富进化的空间,在中国取代硅谷走向新兴市场的今天,数字化、募资手段丰富化、后端化、巨头体系等等都是百尺竿头再进一步的可能性。再好好想想和谁玩,玩什么,怎么玩?
综上所述,我认为不远的行业机会在于硅谷对于海外市场的覆盖,扁平化的全球发展逻辑以及中国创投的模式革新上。如何破坏 VC 的逻辑奇点,我们也在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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