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情下的电商购物狂潮 是心理疾病还是被压抑的需求?

布莱恩(Brian)在 8 月 7 日收到了 13 个包裹,里面有给宠物猫买的玩具、一个新的无线路由器和三磅巧克力花生酱椒盐饼。不过对于这些包裹,他的妻子却并不知情。
在新冠疫情爆发之前,布莱恩每个月只会网购三次,而如今他几乎每天都会进行三次线上购物,清单中包括烤盘、计算机内存条和价值数千美元的露营装备等商品。然而问题在于——布莱恩家里根本没有人喜欢露营。他只是出于对疫情蔓延的担忧,而为全家将来可能的野外生活做好准备……
布莱恩将自己在最近的转变称为 “购物成瘾”。通过网购,布莱恩摆脱了对香烟的依赖。他表示:“由于疫情,我没法出门消费,因此省下了不少钱。”
汤姆是一位银行家,今年 45 岁,家住纽约。从 3 月份开始,他就没有出过远门,也很少外出就餐,因此他的整体支出减少了 20%。不过他却说到:“疫情在起初看来的确帮我省了不少钱,但在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,我却会更加毫无顾忌地点击购买按钮。”
在疫情期间,汤姆对购物的狂热在最开始还只是集中在一些生活必需品上,如口罩、理发用具和卫生纸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购物车里的东西却变得越来越多,价格也越来越高。

为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蔓延,世界各地相继进入封城封境状态。在封城措施推行了接近六个月之后,很多人开始对购物成瘾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担忧。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凿的科学数据,但据 CNBC 报道,从 3 月初到 4 月中旬,美国的电商平台支出总额增长了 30% 以上;到 6 月份,其电商支出达到了 730 亿美元,比去年同期增长了 76%。
今年 5 月,美国零售网站的访问量增长了 80%,在线销售额超过了 820 亿美元。同时亚马逊也在其报告中表明,其季度营收接近 900 亿美元。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发展趋势也大体趋同,英国的在线销售额增长了 72%,而加拿大的销售额增幅更是接近 100%。

38 岁的金格(Ginger)是一名全职妈妈,在家照顾 3 个小孩,目前居住在康涅狄格州。在今年 3 月疫情爆发之后,她第一次开始尝试网购。当时,一名妇女在附近的韦斯特波特(Westport)镇举办 40 岁生日聚会,在参加的 50 名客人中,有一半以上在后来的新冠病毒检测中呈阳性。
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,金格开始登录 Etsy 网店,以寻找防护用品。她买了口罩、面罩和护目镜,总支出达 1700 美元。接下来,她又买了一打 5 加仑的桶装水和一套滤水器,以及一本《世界末日长期生存指南》(The Prepper’s Long-Term Survival Guide)。此外,她还为全家储备了氧气面罩和太阳能手摇收音机。最后,她还花 500 美元购买了火柴以及打火机。
在各种信息的误导以及对自身和家人安全的担心之下,人们开始疯狂网购。“我在下单时,会觉得自己需要这些东西;但当看到包裹之后,我又忘了自己买了什么,于是又不想打开它们。”Ginger 形容到。“我在亚马逊就花了上万美元,而且还在 Reddit 上给一位催眠师汇了 175 美元,就因为他说自己需要这笔钱。”
强迫性购物并不是什么新现象,它早在 19 世纪初就已经出现。事实上,它在 20 世纪初就被界定为一种精神疾病。尽管强迫性购物由来已久,但仍存在争议,专家和公众对它是否真的是一种成瘾行为持有不同意见。
许多人认为,所谓的购物成瘾不过是社会公众为不良行为起了一个医学术语,为那些沉溺其中的人开脱责任。不过澳大利亚心理治疗师和生活教练安妮•古顿(Annie Gurton)则指出,任何强迫性行为都应该被视为一种“合理”的心理状态。
消费心理学家保罗·马斯登(Paul Marsden)表示,购物疗法可以帮助人们恢复自制能力,“因此,只要掌握好限度,疫情期间的购物成瘾行为很可能对他们有所帮助。”
史普拉·古普塔(Shipra Gupta)是美国内布拉斯加大学林肯分校(University of Nebraska-Lincoln)的企业管理教授,他一直在收集疫情期间购物成瘾行为的相关数据。他表示,消费者认识到商品在供求两方面上的紧张局面,于是开始用网购来补偿自己因疫情而被剥夺的自由选择权。
古普塔对“功利主义”和“享乐主义”这两种动机进行了区分,功利主义者的购物行为往往比较急促,例如将卫生纸货架一扫而空;而享乐主义者则提前打出余量,更倾向于储备物资和囤积商品,以防万一。

古普塔表示,零售商也在有意制造一种供货稀缺的购物环境,从而引导消费者进行过度消费,而各大品牌也在 KOL 营销上投入了更多资金。例如,礼品供应商 GiftsForYouNow.com 在 Etsy 上的广告支出增加了 50%。与去年同期相比,该平台的销售额也出现了大幅增长。
费城(Philadelphia)防过度购物高级主管凯莉·拉特尔(Carrie Rattle)称,秒杀活动正是巧妙利用了消费者的 FOMO(害怕错过)心理。拉特尔对此说到:“人们一旦买到比别人更加优质价廉的东西,就会非常开心,他们的自尊心也会因此而得到加强。”
舒尔曼强迫性盗窃、消费和囤积中心(Shulman Center for Compulsive Theft, Spending & Hoarding)创始人兼董事长特伦斯·舒尔曼(Terrence Shulman)指出,在过度消费的背后存在很多心理因素,包括知识结构的欠缺、对末日的恐慌、在兴趣爱好方面的匮乏、亲情的缺失以及对财富分配不均的不满情绪等。
他表示:“在当前,几乎所有的上瘾行为数量都在上升,包括酗酒、工作狂和赌博等。”他还补充称,每当人们感到焦虑和困惑时,他们往往会寻找一些东西当作精神寄托,而网上购物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
舒尔曼将这场疫情比作“应激源”,它引发了人们在恐惧、安全感缺失和行动失控等多方面的综合反应。由于禁足在家,人们不能与朋友和家人碰面聚会,因此购物行为也跟着大大增多;而随着包裹的不断送达,他们又会为信用卡账单而发愁。
即便在头脑清醒的时候,人类的大脑也会对购物产生某种化学反应,从而刺激多巴胺分泌,产生满足感;但在此之后,人们又会感到强烈的内疚。就像吸毒一样,强迫性购物者会不由自主地反复购物——如果能淘到好东西,他们就感觉自己赚了一个大便宜;如果能买到了很稀有的商品的话,他们就会自认为很聪明。
所有这些现象都能用一个科学术语概括,即“强迫性购物障碍”(Compulsive Buying Disorder,简称CBD)。斯坦福大学精神病学教授洛林·克兰(Lorrin Koran)在 2006 年最先提出这一病症。他在当时指出,6% 的美国人已经“感染”了这种疾病。克兰对美国目前的感染比例没有进行估算,不过舒尔曼认为这一数字为 10%。
患有“强迫性购物障碍”的人们经常会产生一种不可抗拒、无法控制以及无意识的购买冲动,其后果通常是破产、离婚以及挪用公款,最严重的还会自杀。

在克兰进行研究之前,研究人员曾估计 90% 的强迫性购物障碍患者都是女性。不过克兰则认为——患有强迫性购物障碍的男性几乎和女性一样多。马斯登指出,购物疗法的基本原理是通过物质的满足来实现心理平衡,从而走出心理困局,这是一种普遍的人类特征。
在居家隔离的情况下,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,都有平等而充分的机会来网购,来满足自己的基本需求。马斯登称:“与女性相比,男性够买的商品可能会有所不同,但他们潜在的冲动与性别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对舞蹈演员瑞亚(Rhia)来说,购物就填补了她内心的空白。她表示,自己的购物行为给她带来了“沉重的心理负担”。不过她也说到:“对于从事服务行业的人来说,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。所以我特别期盼着能收到快递,因为这是我仅剩的一点安慰。然而这种快乐又是非常空虚和短暂的,内疚感很快就会扑面而来。”
本文编译自 THE SHOPPING ADDICTS OF QUARANTINE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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